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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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叙白还是留了下来。
他以业务支援负责人的身份，空降培训基地。
工作上，他冷静、高效，挑不出错。
所有人都夸他专业。
只有我知道，每次会议结束后，他看向我的眼神里，都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哀求。
我能避则避。
避不开，就只谈公事。
直到一次项目复盘结束，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。
陈叙白关上门，站在我面前。
“知意，给我十分钟。”
我看了眼表。
“公事已经说完了。”
“那就当我求你。”
他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。
里面是修复好的照片。
那些被我剪碎的合照，被他一张张拼了回来。
旁边是保温饭盒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清淡的粥。
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。
“你还没吃饭吧？”
“我学着做了点清淡的。”
“以前你照顾我，现在换我照顾你。”
他眼神忐忑。
“你尝一口，好不好？”
我看着那碗粥一点点变凉。
没有动。
“陈叙白。”
他立刻抬头：
“我在。”
“如果姜梨没有骗你，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我活该？”
他脸色瞬间僵住。
我继续问：
“在你知道真相之前，你不知道她越界吗？”
“你不知道我委屈吗？”
“你不知道我一次次被排除在外吗？”
“你知道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。
却足够清楚。
“你只是不在乎。”
“你笃定我会忍。”
“笃定我离不开你。”
“笃定不管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，我都会自己找理由留下。”
陈叙白嘴唇发白。
“不是的......”
“就是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享受我的懂事，又嫌我不够大方。”
“你用我的退让，去成全你对别人的偏袒。”
“你不是看不见我。”
“是一直允许自己看不见我。”
陈叙白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“知意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照片。
他好不容易拼好的合照，在我手里再次裂开。
我当着他的面，一张张撕碎。
碎片落满桌面。
像再也拼不回去的七年。
“破镜不能重圆。”
我直直看着他眼底的绝望。
“我因为你发过的烧是真的。”
“等过的深夜是真的。”
“被羞辱、被误解、被推进黑暗里的恐惧，也都是真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恶心的补偿。”
“你的以后，我也不要。”
陈叙白像被抽空了力气，扶着桌沿才站稳。
我拿起电脑，推门离开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，里面传来压抑的哽咽。
我没有回头。
旧伤不会因为迟来的眼泪就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