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训练，顾霆深被教练强制停训，但他没有回公寓。
他在击剑馆的观众席上坐了很久，看着空无一人的剑道。光从穹顶的玻璃窗斜斜地打下来，在剑道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。他坐在Y影里，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上是那个一串数字的微博账号。
他刷新了无数次。宁野的主页依然没有任何更新。
那张童年照还挂在最顶端，下面的留言已经累积了将近十万条。他留的那句「你还留着这张照片」淹没在十万条评论里，没有人注意到。但傅行舟一定看到了——他知道。因为他发那张照片，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。
但傅行舟没有回覆。
四天了。从更衣室那天晚上开始，傅行舟就不再跟他有任何多余的交流。训练时的眼神、走廊上的擦肩、食堂里的距离——全都计算得准无误，刚好保持在一个「认识但不熟」的刻度上。
顾霆深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，闭上眼睛。
他想不通。前三天傅行舟明明在b近——用那些习惯动作、那张童年照、那句「被你杀的」。每一招都是心设计的攻击，准、凌厉、不留余地。但从第四天开始，所有的攻击突然全部撤回。像是猎人收起了枪，不是因为放弃了狩猎，而是因为换了一种更残忍的方式。
他在让猎物等待。
而等待b攻击更折磨人。
顾霆深睁开眼，拿起手机。他没有再刷新宁野的主页——他知道刷新也没用。他打开了通讯录，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。
顾正霆。
他的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，很久没有按下。窗外的光又移动了一点，明暗分界线从剑道中央爬到了他的脚边。最终他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四声。那头接起来，声音带着意外：「霆深？」
「爸。」顾霆深的声音很平，「有空吗？我想问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麽事？」
「十年前，」他握紧手机，「你用来威胁我的那件事——你说如果我不跟傅行舟断掉，你就让他永远不能下水。你是怎麽做到的？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「你打给谁了？」顾霆深追问，「省队的教练？T总的官员？还是赞助商？」
「你问这个做什麽？」顾正霆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「因为我想知道。」顾霆深说，「你当年那通电话，到底打给了谁。」
又是沉默。b刚才更长。
「你为什麽现在问这个？」顾正霆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，「是不是那个宁野——」
「我没有提他。」顾霆深打断他，「我在问你。十年了，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细节。你只是把手机放在我面前，让我照着那条讯息念。你告诉我，如果不念，傅行舟这辈子就完了。但你从来没有告诉我，你到底做了什麽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不是愧疚，更像是对一个纠缠不休的问题感到不耐烦。
「我没有必要告诉你细节。」顾正霆说，「你只需要知道，我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。」
「一个父亲该做的事——就是毁掉他儿子人的手？」
「顾霆深！」顾正霆的声音骤然严厉，「注意你的语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