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上午的训练格外顺利。傅行舟的核心旋转动作进步很快——顾霆深昨天发的那条私信说得对，他的核心发力提前了零点二秒，就是这零点二秒让手腕的负担大幅减轻。训练结束时，他的右手第一次没有出现明显的麻木感。
「明天继续。」顾霆深收拾着训练器材。
「明天休息。」
「你休息我不休息。」
「你的教练又要念你了。」
「他已经习惯了。十年都习惯了。」顾霆深把训练靶放进收纳箱，头也没抬，「他说我是他带过的最难管的运动员——训练计划从来不按表走，莫名其妙在更衣室划自己的手，前几天又突然说要参加邀请赛，打完又说不打了。」
「邀请赛为什麽又不打了？」
顾霆深的手顿了一下：「你记得吗——你发的那条私信。」
傅行舟想了想。他在邀请赛那天晚上给顾霆深发过一条私信：「输了就不要发讯息」。但他没有说不让他继续b赛。
「我那句话不是让你不打b赛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顾霆深说，「但我想了想——我打那场b赛，本来是想让你看到我赢。结果我输了。所以接下来的b赛，我不打了。」
「为什麽？」
「因为奥运选拔之前，我不想再在任何你面前输。一次都不行。」他把收纳箱的盖子合上，转头看着傅行舟，「下次你来看我的b赛，我会赢。」
他的语气不是请求，不是承诺，是陈述。像在说一个他已经反覆演练过无数次的结果。傅行舟想要反驳——他想说「我不是因为你输了才走的」，但这句话会暴露太多；他想说「我不会再去看你的b赛」，但他知道自己会去。
所以他什麽都没说。只是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，遮住了那双不知道该往哪看的眼睛。
当天晚上，训练基地发生了一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事。
监控录像显示，晚上九点四十七分，一个穿黑连帽衫的人从运动员公寓走出来，穿过广场，走进了击剑馆。他在击剑馆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。他没有开大灯，只是在应急灯的微光中，沿着剑道走了一圈，在最里面的那条剑道旁边站了很久。然後他坐在长椅上——那张长椅就是过去一周联合训练中顾霆深用来放早餐和绷带的位置。他没有做任何事，只是坐在那里。
监控录像没有声音，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在长椅上坐了那麽久的时候，是不是说了什麽。
十点四十三分，他站起来，走出击剑馆，穿过广场，回到公寓楼。他的步伐不快，但没有犹豫。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，和九天前训练营开营那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只是那时候，他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这一次，他的口袋里装着一条新的弹力绷带，是顾霆深下午塞给他的。他没有用——他打算明天用。绷带的包装袋上贴着一张便笺，上面是顾霆深的字迹：
「这个牌子b你的护腕支撑力好。试试。」
他把便笺揭下来，放进了那个密码相册里。